聲音,是物體震動產生的能量波,它們穿透水、空氣、固體等介質,被聽覺器官感知,最終由大腦解讀為各種聲音。以生理尺度來看,耳朵只是傳導的管道,真正讓聲音被聽見與聽懂的,是大腦的理解與召喚。是以,研究戰前台灣流行音樂的學者洪芳怡(2020:34)指出:「聆聽」不只依賴肉身的耳朵,還需要文化的耳朵。 這也意味著,每次「聽見」,都是物理波動與文化詮釋的交織,是個人感官與社會結構間的對話。當我們聽見聲音時,也同時啟動一套文化編碼:語言的辨識、情感的投射、記憶的共鳴,乃至社會規範的引導。就像有人說,每每搭機飛抵台灣上空,就算離鄉未久,但只要聽到降落前機艙內播放的「雨夜花」等台灣民謠,總會忍不住熱淚盈眶。這看似莫名的眼淚,正是聲音和文化、個人情感與記憶對話的產物。 1960年代末,加拿大作曲家穆瑞.謝佛(R. Murray Schafer)在西門菲莎大學主持「世界音景計畫」(World Soundscape Project, WSP),提出了「聲音地景」(Soundscape)的概念。該計畫針對城市與鄉村空間聲音,進行系統紀錄和分析,讓大眾理解:所謂「聲音地景」,不僅僅是自然聲與人工聲的總和,更包含了難以捕捉的環境聲響,以及其所承載的文化脈絡、社會意象與集體記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