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灣住宅有「三高」——淺析台灣的土地、空屋與社會不平等

【國立清華大學社會學研究所/傅偉哲】2016 年民進黨政府上台後積極回應台灣高房價的居住正義問題,無論是 2019 年的實價登錄 2.0 修正、青年租屋政策、或是各地社會住宅興建都顯示執政黨對於台灣住宅問題不同於過去的重視。然而,日前內政部回應社會課徵囤房稅引發不同團體爭辯,桃園航空城數千公頃的區段徵收通過、新竹璞玉計畫如火如荼展開 [1];民進黨政府看似回應高房價問題、但卻又在稅制與徵收議題上傾向財團。台灣的住宅問題一直存在著「高空屋率」、「高自有率」以及「高房價」的『三高』問題 [2];土地與居住正義牽涉民眾的生活負擔與財富分配,不動產所得分配是導致台灣所得差距惡化的原因之一 [3],是重要的社會學課題。藉由內政部近期回應空屋問題引發的爭辯,本文以空屋與房價數據,釐清城鄉差距造成的空屋區位與價格差異,探討導致城市房價居高不下的可能原因。

疫情、債務與社會不平等(COVID-19論壇系列)

【吳宗昇/輔仁大學社會學系】這篇短文特別聚焦於經濟脆弱族群(economic vulnerable groups)與債務(debt)的關係。台灣在 2003 年的 SARS 爆發時,算是重災區,在經濟、社會層面付出的代價十分龐大。這也可理解台灣對 COVID-19 為何如此謹慎,並且迅速動員防疫體系。畢竟 2003 年的心理陰影並沒有散去,社會的防疫意識仍很強烈,面對這次 COVID-19 的疫情,經過 17 年的準備,我們幾乎可以大聲的說,補考及格了。但必須謹慎的是,如果全球疫情沒有停緩,造成體系性的衰退,那將會使大量脆弱族群往債務族移動。

臺灣參與式預算中的三個矛盾:以市政型模式的實踐與觀察為例

【施聖文/臺北醫學大學通識教育中心】臺灣自 2015 年所開啟「參與式預算」(以下簡稱 PB)的熱潮,短短幾年便掀起一股熱潮。但巧合的是在 2018 年地方縣市長選舉之後,這股熱潮也隨之逐漸退燒下來。我從 2015 年至 2020 年期間,先後負責臺中市參與式預算的推動(市政型),桃園市勞動局的移工參與式預算(主題型),以及大大小小各種社區型參與式預算的講習培訓等,並在 2019 年加入臺北市政府參與式預算(市政型)的輔導團隊之一。

驚濤中的浪人文化:衝浪國際化與商品化下的身分認同與實踐

【董瑞欣、張恒豪/臺北大學社會學系 】台灣的衝浪運動由美軍在戒嚴時期傳入,近年來越來越多人開始接觸衝浪,促進了台灣本土衝浪運動蓬勃的發展。與此同時,也有不少外國人開始發掘台灣各大衝浪勝地,甚至遷居至台灣衝浪。去年(2019 年)三月,台東縣縣政府與世界衝浪聯盟(World Surf League, 簡稱 WSL)再次簽訂賽事合作備忘錄,公告 2019 及 2020 年在台東辦理世界長板總冠軍賽及世界青少年總冠軍賽,正式象徵台灣是衝浪運動國際圈的一員,這也是台東縣政府協助國際衝浪公開賽的第九年。然而,在賽事舉行期間,部分居住於台灣的本外國籍衝浪客(習慣稱浪人,Surfer)對賽事舉行帶來的周邊影響展現出負面的態度,例如認為己身所屬的浪點遭到屬於外國籍的衝浪選手侵佔、比賽主辦單位在賽事的變動上不尊重本地浪人(習慣以 local 稱之)的不同意見,因而對在當地舉行國際賽事抱持反感,甚至遷居台灣已久的外國籍浪人也抱持相似的看法。因此,我嘗試透過訪談在地方居住的浪人及賽事舉行的觀察,討論浪人文化中 local 身分認同形成及身分實踐的現象,並探討隨著國際賽事的舉行和地方發展的轉變,台灣的本地浪人文化如何受到影響。

對於未來,我們只能⋯⋯(臺北大學社會系2020小畢典致詞)

【陳宇翔/臺北大學社會學系】不知道各位同學還記得我們第一次碰面時,我第一次和你們說的話嗎?我猜你們應該不記得了。那是在新生座談會的時候。我記得我是這樣說的:「大家好,我是陳宇翔,你們可以直接叫我宇翔。如果不習慣,也可以叫我宇翔老師,因為老師是我的職業。但我認為到了大學,不用再來尊師重道那一套,我是成年人,你們也是成年人,我們都有行動自由意志,也都為自己的行為負責。我們相處就是成年人間的平等往來與互相尊重。相對於你們,我可能有較多的學術專業、人生經驗、結構資源,而我們也確實處於不同社會角色,但也只是這樣而已,這不構成我們關係的上下位階,本質上我們都是同樣平等的成年人。」我相信未來到了社會,這也可以做為你們拿捏人與人相處的參考原則。所以接下來這些話,不是老師給學生的致詞,而是給我一群朋友的期許與祝福,他們是和我同時進來這裡,共處四年的一群朋友。

成為照護者:我們一起,才能成就彼此的韌性(臺大社會系2020小畢典致詞)

【簡妤儒/臺灣大學社會學系】各位同學、老師,還有現場親友團們好。很榮幸今天有機會在小畢典致詞,和大家一起分享完成這個學習階段的喜悅(或是感傷)。在疫情依舊在全球蔓延的此刻,我們可以相聚在這裡,應該格外令人感受台灣社會的韌性,但也對未來有著許多不安跟不確定。

像「朋友」那樣叫妳綽號:青少女綽號裡的象徵意涵與性別互動探究

【平雨晨/高雄醫學大學性別研究所】妳(你)有綽號嗎?若回想之前的經驗,妳(你)喜歡那些綽號嗎?又是誰能用那些綽號對妳(你)命名或呼叫呢?事實上,綽號不僅是表徵字義,當中更可能有著性別結構與權力關係運作的痕跡。在校園日常中,可見學生們彼此取綽號之現象。正如同 Bechar‐Israeli(1995)所言,人們的綽號通常由周遭他人所提供,一個人甚至可能擁有多個綽號,而那些綽號可能會持續形塑個體的自我形象,以及他人如何看待自我的方式,並對個體造成影響。綽號類型多樣且多變,在青少年同儕間互相命名綽號,亦有許多令人感到困惑的綽號產生。其中,青少女似乎亦特別容易面臨「遭取不雅綽號」的處境。即便現今性別平等教育法已於 2004 年通過,此現象仍持續發生,尤屬女同學遭男學生取「不雅」綽號情形更甚。

新冠疫情的社會網絡聯想:接觸、距離、叢聚(COVID-19論壇系列)

【傅仰止、江彥生/中央研究院社會學研究所】台灣在 2020 年 1 月底首次出現新冠肺炎(COVID-19)確診病例後,「及早發現疑似案例」成為防止病毒擴散的重要策略之一,也是第一線醫護人員的首要任務。為了避免醫護人員受到疑似病患感染而影響有限的醫療人力,主管機構衛福部疾管署隨後通告全國醫界,指示在檢傷或看診時如何評估病患感染新冠肺炎的風險。

我的異男養成記:陽剛、恐同與「登」大人

【王宏仁/中山大學社會學系】人生第一次出現性別意識,是國小一年級的時候。應該是 1970 年的春天吧!某一天,我自己走水稻田的田埂回家,走到半路,一個坐在路邊的小朋友對我說:「你為什麼穿女生的襪子?」我很生氣,回說:「我都是這樣穿,我媽媽都給我這樣穿。」他繼續說:「你襪子上面有一朵花,那是女孩子的。」後面如何,我已經忘記了,不過後來我就不太想穿反摺且有鑲花的襪子了。回想起來,原來這麼小的年紀就已經有特定的性別意識,而且透過別人的眼睛來「端正」自己的「女性化」行為,就如同最近某個媽媽說,小男孩戴粉紅色的口罩被嘲笑「娘」一樣。我想,在成長的過程中,大家一定有許多精彩的性/別經驗,例如男性的阿魯巴、看A片⋯⋯,以下我講一些我那個年代的男孩故事,可以跟大家的個別經驗,做個對比,看看過了40年後的台灣,是不是有很大的變化。

建構韌實力(Resilient Power):全球疫情下台灣的公民社會與創新福利國家(COVID-19論壇系列)

【林宗弘/中央研究院社會學研究所】這次 COVID-19 新型冠狀病毒肺炎的全球流行病疫情(以下簡稱全球疫情)已經發展到相對穩定的階段,部分國家考慮逐漸解除疫情管制,由於其擴散規模與死亡人數,遠超過過去的 SARS、MERS 等冠狀病毒與 H5N1 等流行性感冒,加上在網際網路的科技發展下,帶來共時性的資訊傳播與跨國公共政策比較,為公共衛生或災難相關的比較社會學,帶來一次理論驗證之機會。更難得的是至今為止,台灣在國家與公民社會的合作下,及早採取防疫政策而且成效卓著,對日後兩岸關係、國家能力建構、公民社會角色、與台灣中長期的產業政策及經濟發展方向,將有相當大的影響與啟示。本文將簡要回顧全球災難歷史,從疫情發展驗證災難社會學重要發現,最後,筆者將簡要討論台灣社會後疫情的因應策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