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步不只是個人行為或身體運動,更是一種社會和文化現象。為什麼一個人/一群人會跑步?在哪個地方或路線跑步?跑步如何串連人際網絡、社群成員和資訊流通?跑步如何建構身分認同、彰顯消費文化和成為當代時尚?跑步如何打造地方經濟、城市治理和環境永續?跑步又如何受到新興科技和社會文化的影響? 無論一個人選擇跑步是因為健康、興趣、失戀、減重、社交、親密關係、親子活動、鍛鍊身形、提升自信,甚至是為了參加比賽或旅遊行程……,跑步,儼然已成為運動社會學研究的關鍵議題。從不同的社會學觀點,得以打開許多分析的識界。跑步並非僅是單純的運動,它更是社會的產物,彷如一面鏡子,映照出許多社會轉變的樣貌。從跑步場域的種種變遷和多元議題,可揭露出遍存其中的社會迷思,更能帶來許多運動社會學的洞見。
合作經濟的多元宇宙:看見「彷彿已然自由」的倫理實踐
我們常受根深蒂固的觀念主導,將經濟視為由資本積累、市場效率與短期績效所構成的單一系統。在這個系統中,萬事萬物似乎都不可避免地被標上貨幣價格,轉化為市場上的商品。以「飲食」與「長者照顧」為例,在資本邏輯下,農產品的產銷與餐飲服務往往被視為追求標準化、壓低成本以極大化利潤的過程;而長者的照護則容易被化約為論件計酬的服務商品。 然而,只要將目光從資本主義的中心移開,望向社會的邊緣與日常的縫隙,就會發現另一個充滿生機的「多元宇宙」。在那裡,有一群人長年透過合作社、共有實踐(Commoning)、社群互助,以及社會與團結經濟(Social and Solidarity Economy)等形式,持續探索各種合作經濟的可能。 這些不同形式的合作經濟,本質上都是以「人」為本的經濟模式,強調民主參與和互惠共享,並堅持將社會與環境目的置於利潤之上。例如,同樣是日常飲食,在合作經濟的想像中,可以化身為跨文化共享的社區餐桌,將市場上的食材重新轉化為建立社會連帶的「禮物」。
【社會學X原住民族研究】為何原住民媽媽生不出原住民小孩?臺灣原住民身分肯認制度的父權治理意識形態
我是太魯閣族的混血原住民,父親是所謂的「外省人」,母親則是來自花蓮秀林鄉佳民部落的族人。小時候,清明節和母親返回部落掃墓,我趁機問母親,外公、外婆叫什麼名字,很意外地發現他們竟然都姓「余」。因為常聽到「同姓不婚」的禁忌,我再追問為何兩位長輩會同姓,大人們嘗試說了一些原因,但我只隱約聽懂一件事:政府就是這樣登記。
【社會學X原住民族研究】從部落到城市的Vusam:漢化壓力下的排灣文化韌性
本文要探討的是,在漢人墾殖社會的同化壓力下,排灣族人如何反應;並且以既有的Vusam文化制度來應對漢化壓力。我們發現,這套獨特的Vusam文化,在面對漢化壓力時,並未完全被主流文化取代,而是透過轉化、協商與重新實踐,使排灣族的家族責任、文化身分與社會制度得以延續,展現了排灣族社會的文化韌性。
結婚?不結婚?大哉問!
少子化是近年來臺灣社會重大的課題。由於臺灣社會普遍遵循「先結婚、後生育」的順序,許多學者、社會輿論或媒體將問題的根源指向晚婚甚或不婚的現象。然而,正值適婚年齡的年輕成人對婚姻的想法又是什麼?透過「臺灣青少年成長歷程計畫」(Taiwan Youth Project, TYP)於2017年所蒐集的質性資料,我們分析居住在大臺北地區及宜蘭、年齡介於30至32歲之間的12位成人(男性、女性各6位),探討正值適婚年齡的年輕男女對婚姻究竟抱持何種態度,影響他們是否進入婚姻的考量因素又是什麼。
《韋伯全集》編纂始末
——總體而言,《韋伯全集》的完成,標誌著韋伯研究進入一個新的階段。在這一階段中,文本的歷史性、概念的生成性以及理論的開放性,成為核心關注。然而,這並不意味著研究工作的終結。相反地,隨著新材料的出現與新問題的提出,韋伯思想仍將持續被重新詮釋。在這個意義上,《韋伯全集》的完成,更像是一個起點,而非終點。 Friedrich Lenger
「散播愛心」還是「打工度假」?臺灣國內與跨國捐卵的利他修辭、金錢動機與身體代價
打開臺灣任何一間生殖醫學中心的網頁,很可能會看到這樣的文字:「將您的愛心化為行動,幫助不孕夫妻圓夢」、「成為圓夢天使,讓您的善意成為無價的生命贈禮」。這些措辭,讓捐卵看起來像是純粹出於善意之舉,和無償捐血沒有太大的差別。然而,和捐血不同的是,在臺灣捐卵可以獲得法定的「營養金」新臺幣99,000元(約3,000美元)。對照2024年臺灣平均月薪約45,000元,這筆錢相當於兩個多月的薪水。對於許多正在就讀大學或剛畢業、經濟尚不穩定的年輕女性來說,是相當誘人的金額。
當性別不只是種身分:從「情慾可生活性」理解跨性別者的身體、慾望與認同探索
在關於跨性別的公共討論中,性別常被理解為一種「內在認同」:一個人知道自己是誰,想要讓自己的身體符合這個認同的樣貌表現。然而,真實人生遠比這更為複雜。對許多跨性別者而言,性別不只是「我是誰」,更牽涉到日常而實際的問題:我能不能被愛?我需要以什麼樣的身體去愛人?這些提問背後,隱含著結構性的疑問:社會如何認定特定性別「應該」具備什麼樣的身體與慾望形式?跨性別者要如何在既定的情慾腳本中,摸索出可被理解的性/別認同?
【「不務正業」的社會學者】沒有被社會學耽誤的老宅正傳
各位臺灣的朋友,大家好。我是一個早已「登六」(香港用語 : 滿60歲)的社會學者,來自香港。今天乘着「巷仔口社會學」徵稿之機會,來跟大家聊聊社會學者怎麼「不務正業」——看了50多年的日本動漫,還因此寫書、開課、帶學生一起「入坑」。 說起不務正業,社會學界的朋友大概都知道,我們這一行有個「特權」:只要你能用社會學的眼光去看,任何東西都可以變成研究對象。宗教、犯罪、家庭、教育是「正業」,但漫畫、動畫、日劇、電玩——這些「次文化」呢?在不少人眼裡,大概就是不務正業了吧! 但我要說的是:正因為我是社會學者,我看漫畫從來都是「理直氣壯」。
AI不會取代你,但會用AI的人會?——從臺灣模具業看數位轉型中的技能政治
「AI不會取代人類,但使用AI的人會取代不用AI的人。」NVIDIA創辦人黃仁勳近兩年在多個演講與受訪的場合,反覆地強調這個觀點,而在網路上廣泛流傳。這個觀點的邏輯看起來清晰又勵志,強調問題不在技術本身,而在你有沒有學會用它;只要你願意學、勇於擁抱新工具,就不必擔心被淘汰。 但這個「用與不用」的對立,真的能解釋技術轉型時,職場裡發生的所有事情嗎? 臺灣用於射出成型的模具製造業(以下簡稱臺灣模具業),早在30年前就已經經歷過一場類似的轉型。射出成型是一種被廣泛使用的技術,從粗製濫造的竹筍籃、塑料椅,講究表面光滑度或精度的口紅包材、手機殼、眼鏡盒、強調精度的電子零件,體積較大且要求結構強度的螢幕機殼、汽車保險桿等(見圖1),都可能是用射出成型生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