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前言:第三波威權化與銳實力 近年來,全球民主國家面臨第三波威權化(autocratization)的壓力(Lührmann and Lindberg 2019)。這一波威權化除了來自全球貧富差距、民主國家政治極化等因素外,也緣起於俄羅斯與中國等威權國家的對外擴張。為了說明威權政體如何跨境影響民主政治,國際關係與政策社群提出「威權銳實力」(sharp power)概念。相較於國際關係理論中的「硬實力」(hard power,如軍事與經濟)與「軟實力」(soft power,如社會與文化影響力)(Nye 2004 [1990]),銳實力指威權國家運用資訊戰、媒體滲透、教育、宗教與文化策略,塑造他國輿論與政治議程,以達成其國際與安全利益(Walker and Ludwig 2017)。 然而,威權推廣(autocracy promotion)與銳實力研究也遭到批評。學者提醒,若未釐清主要行動者與海外代理人、行動動機與利益、具體手段與實際效果,便輕率談「輸出威權主義」,容易滑向陰謀論,或高估威權國家對外干預能力(Brownlee 2017; Tolstrup 2015; Way 2015, 2016)。也有研究指出:威權政體彼此扶持、維持政權穩定,比主動推翻他國民主來得常見,因此主張「威權支持」(autocracy support)比「威權推廣」更能貼近現實(Yakouchyk 2019)。在此辯論中,「銳實力」一詞並不預設威權一定能成功輸出,而是聚焦在資訊、文化與組織操作本身,其目的可能是支援友好政權、削弱民主程序,或影響菁英與群眾的認知。 就中國而言,既有研究多著重「一帶一路」等經濟補助如何穩固友好政權(Bader 2015),或描繪中共在海外的組織網絡、媒體投資與科技滲透(Walker 2018; Walker et al. 2020; Hoffman 2021),但對其中的動機、實際運作與社會回應,仍缺乏細緻的社會學分析。臺灣學界的中共研究,多從黨國史料出發,分析對外宣傳與統一戰線(賴名倫、張廖年仲 2019;寇健文 2019)。這些研究雖未必使用「銳實力」概念,卻細緻揭露黨國實作,與國際理論形成互補。
月份: 2025 年 11 月
用原民姓名、說族語:對都市原住民青少年的自尊心與適應有幫助嗎?
日治時期,原住民姓名雖被登錄為日文音譯,但仍能保留傳統姓名。直到國民黨來台後,原住民被強迫改用漢名,不能在戶口名簿、學校或身分證上登錄自己的名字。這樣的規定長達幾十年。直到1990年代,隨著台灣民主化與原住民運動興起,政府才開放原民姓名登錄。到今天,約有5%的原住民在身分證上正式使用原民姓名。對許多原住民而言,這樣的改變,不只是形式上的,更代表一種「重新認同自己」的行動。那麼,對隨著家庭遷移到都市居住的原住民青少年來說,他們在學校也能使用原民姓名,又能講自己的族語,這些族群認同的表現,會正向的提高他們的自我概念,有助於與漢人同學相處、適應以漢人學生的需求所設計的學校嗎?就讀於以漢人為主的學校的經驗,他們因此所發展出來的,與漢人關係的適應方式又是什麼? 我們於2018年在北台灣(台北、新北、宜蘭)隨機抽取39個高中,共有1,144名年齡在16-19歲之間的原住民學生,進行結構式問卷的調查。這些資料之所以重要,乃因這是首次有較大規模的都市原住民青少年接受社會學者所進行的調查,讓我們得以提出經驗性的證據,回答前段的關鍵性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