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工生殖技術,包含人工授精、試管嬰兒等運用科技輔助懷孕的方式,在臺灣有長遠的發展歷史。1985年,臺灣首例試管嬰兒成功誕生;2000年左右,成功率因技術成熟顯著提升;2007年《人工生殖法》立法;2010年後,透過試管嬰兒誕生的新生兒數量大幅增加,2021年增長至占全體新生兒的6%。在將近40年的技術施行中,[1]「異性戀婚姻家庭」始終是法律與技術實施的基本框架,即使不乏單身、同志伴侶等多元家庭發聲,希望能夠運用人工生殖技術,卻未獲得廣泛支持。但同時,臺灣社會的婚育結構也持續變化;同志婚姻立法,同志伴侶希望在臺灣生養小孩的訴求不斷;近年更因為自媒體的蓬勃發展,海內外的凍卵、捐卵、試管嬰兒、單身生子、代理孕母等經驗,都比過去更容易流傳和獲得討論,也因此帶來了更多對於《人工生殖法》修法的呼聲。2024年5月,衛生福利部公告了修法草案,蒐集大眾意見,這是《人工生殖法》自立法以來,首次針對適用對象的重大修正,也因此引發了熱烈的社會討論。
標籤: 生育
金錢、權力與做性別的雙人舞──夫妻相對收入如何影響生育?
你覺得女性對於生育決策有發言權嗎?如果有的話,哪些因素會讓女性在生育決策上的發言權提高呢?在討論女性對於生育決策有沒有發言權之前,我們先來討論女性在家中有沒有發言權這件事。 關於女性在家中有沒有發言權,一直是社會學家及家庭人口學者關注的焦點。其中最熱門的研究議題,莫過於哪些因素影響了家中女性做家事的時間?為什麼要從做家事來談呢?從諾貝爾經濟學獎得主Gary Becker的角度來看,婚姻是男女雙方為了極大化兩個人的生活福祉(well-being)所發生的結合。[1]為了極大化兩個人的生活福祉(即「養家活口」和「照顧家庭」),不可避免地要將兩個人的人力資本或其他資源進行理性、有效率地分配。由於在1960-1980年代的西方社會,男性所擁有的人力資本(如教育程度、年資等)通常較其女性配偶高。所以一般常見的分工方式就是男性出門賺錢養家,女性在家裡負責家事,或是照顧小孩及其他家中成員。在這樣的家務分工之下,大多數已婚男性皆為家中經濟的掌權者,所以他們在家中講話也可以比較大聲。相反地,女性由於在當時的人力資本較低,在勞動市場中較難取得優勢(如錄用或升遷)。因此,已婚女性在家中的發言權也較低,被分配到的家庭角色往往是處理家務、照顧小孩或其他家中成員。然而,許多文獻觀察到的一個現象是,若已婚女性在家中的經濟地位有所提升,那麼她做家事的時間也會下降。此即所謂的「相對資源論」(relative resources theory)。
展演人口轉型模型:台灣家庭計劃政策部署與婦女避孕軌跡(1960s-1980s)
各國生育變遷過程的變化與差異,一直是人口學家有興趣解答的現象。不過在既有的理論解釋中,較少探討人口學的理論知識和技術如何形塑人口本身。我的碩士論文援引法國社會學家Michel Callon的展演性(performativity)概念,探討人口轉型理論/模型,如何推動台灣在1964年至1989年實施以控制人口增長、促進經濟發展為目的的家庭計劃政策。 透過爬梳政策檔案資料,我分析政策行動者如何部署(dispositifs)節育推廣的網路,同時與24位60至90歲的婦女訪談,了解婦女的避孕行動如何受政策影響。透過描述政策部署的節育網絡與婦女實際的避孕行動,我的論文希望呈現婦女控制生育過程的各種不確定性(或漂移),如何展演台灣出生率變遷的獨特軌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