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愛真的沒有那麼容易嗎?于美人家暴事件的社會學考察

唐文慧 /中山大學通識教育中心/社會系

于美人的家暴事件最近天天佔據媒體版面,許多評論者紛紛表態,雙方誰對誰錯各有支持者。是否如黃小琥的歌「沒那麼簡單」所說:「相愛沒有那麼容易」嗎?我認為,這個事件不僅是茶餘飯後的八卦話題,也應該值得我們做一番社會學的考察。

于美人是強勢的女人?孝順的女兒?

其實家暴有非常重要的部份成因,往往超越當事者的個人因素。台灣整體社會的性別文化,使得個人經常難以掙脫傳統性別角色的包袱,因而落入「性別困擾」而引發關係的衝突,這才是問題產生的重要根源。

YuMeiren-cry

【強勢女人?孝順女兒?】

回顧此事件,源於James(于美人的老公)跟丈母娘(于美人的媽媽)長期相處不睦,這次因言語衝突,甚至有動手的嫌疑,導致于美人「依法」幫媽媽申請保護令,家內不睦事情因而曝光。有人認為,于美人是媒體寵兒,收入高、名聲響,因此她講話一定會比較大聲,在家裡肯定會對丈夫頤指氣使,激怒老公,這才會導致今日的家暴發生。

然而,于美人在記者會上說自己是「孝順的女兒」,認為老公對養育自己長大的單親媽媽大小聲,態度不敬,讓她不得不為母親申請家暴保護令,這是在盡自己做為女兒的責任。後來又表態,絕對不會棄自己親生母親於不顧,因為目前他們的住處是「娘家」,該搬走的絕對不是母親。究竟誰是誰非,似乎社會大眾並無公斷,更添事件的可談論性。

◎家暴行為是社會結構的產物

從社會學的角度來看,眾多的個人行為,其實是社會結構影響下的產物,家暴行為也不例外。學者R. Stark與J. McEvoy認為,家庭暴力發生的原因不能只從「個人層面」做解釋,因為在不同的社會文化下,會有不同的婦女受暴機率。Glenda Kaufman Kantor 與Murray A. Straus的研究發現,社會文化越支持婦女外出工作、擁有自己的經濟收入,越肯定女性的「家庭再生產」貢獻,婦女的受暴率會越低,而社會文化若越容忍男性以暴力對待女性,則家暴比例會越高。

如果依照以上的論點,我們可以追問,對於婦女外出工作和擁有自己的事業,台灣社會文化是否仍舊抱持著遲疑的態度,因而造成于美人的家暴事件?台灣社會是否仍然認為,美滿的婚姻,應該維持在一種所謂的「男高女低」、「男尊女卑」的傳統性別關係當中,才算理想?果真這樣,無怪乎那些有高收入、高職業成就的「女強人」被父權社會認為是婚姻殺手,因為她們違背了傳統的性別配置。也無怪乎總統候選人蔡英文會說出,自己單身的好處是「至少不用兩面作戰」

似乎「家庭與事業兼顧」從來只是女人的難題,而不是男人的困擾。這樣的社會,是一個性別平等的社會嗎?

CaiYingwen

【小英說:單身的好處是不用兩面作戰】

◎女強人是婚姻殺手?男寵夫是人生失敗組?

然而歸罪於「女強人」造成家暴的說法,不僅壓抑女性追求個人成就的動機,也造成「厭女主義」的後果,而男性其實同受其害,因為他們得處處小心地維繫「傳統的男子氣概」,深怕自己成就不夠高,收入不夠豐,不能如總統女婿那般擁有「高富帥」受到社會的支持和肯定。這也就是事件當中,我們會聽到男女雙方各執一詞,于美人指責James失業多年,沒有養家,而James卻一再否認失業一事。

在父權文化下,失業的男人會遭受巨大的社會壓力,認為他們無法扮演「養家者」 (breadwinner)的角色。而縱使有工作,也被期待是個收入不僅需高於太太,也要高於其他男人,才是「人生勝利組」(winner),才會被社會讚許,這樣的性別文化對於James和許多男性來說,無疑是巨大的社會壓力。無怪乎後來許多言論傾向認為,男方在這個事件當中是「弱勢者」,並處處為James說話,因為社會大眾也會企圖修補他「個人受損的陽剛氣質」,來維繫父權社會男尊女卑的性別文化正當性。

報導說于美人的年收入有四千萬,依此來看,「他們的」家庭絕對是衣食無虞的,究竟雙方的心結在哪裡?男人一定要是「養家者」嗎?女人一定不能是「女強人」嗎?這樣的組合,婚姻一定註定要失敗嗎?這是個人的性別包袱造成的,還是社會的性別文化價值觀的壓迫所致?今天如果于美人和James的生物性別互換,這些問題還會發生嗎?如果我們無法改變生理性別的差異,我們可否改變社會的性別觀念,來避免類似的衝突發生?

James

【老公James當寵夫,是否為人生失敗組?】

分析社會性別文化,如何影響親密伴侶與家庭成員的互動,相當重要。「沒那麼簡單」的歌詞說「相愛沒有那麼容易」,那麼究竟困難在哪裡?除了個人的背景條件和個性態度以外,社會文化根深蒂固的傳統性別意識型態,是否也強烈影響和左右了許多人對理想婚姻與性別分工的想像?

兩人相愛的困擾其實是來自於社會

從于美人事件,我們必須思考的另一個面向就是,相愛只是兩個人的事,跟整體社會的傳統性別文化無關嗎?家暴衝突的理由常常是:在主流社會的傳統性別秩序中,脫逸常軌的男或女,經常無法取得正當性,也不被社會認同,如此一來,個人與社會之間會產生格格不入的感覺,個人也就容易心生不悅。換言之,個人的困擾其實是來自於社會的壓力,但卻又不自覺地將此社會壓力帶入家庭日常生活與婚姻互動當中,在個人與社會多重因素交織困境下,產生令個人難以掙脫的沈重壓力,導致家庭或夫妻關係的衝突。

[黃小琥:沒那麼簡單]

因此,家暴事件的背後,需要認真去檢視社會脈絡的因素,這個社會因素往往超越個人層次而對眾人行為有重大影響。下次如果你又聽到家暴事件,不妨先聽聽、唱唱黃小琥這首歌「沒那麼簡單」,然後再想一想,就像歌詞中所說的「沒那麼簡單就能去愛,別的全不看」!那又是要看什麼呢?答案就是「台灣社會的性別文化」!去聽聽那首歌吧,真的,初次墜入情網的少男少女,多多體會一下,我想你們也會喜歡的。至於有智慧的熟女和聰明的熟男,必然都會聽得懂這首歌。但千萬別誤會,我不是故意打歌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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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 Responses to 相愛真的沒有那麼容易嗎?于美人家暴事件的社會學考察

  1. Anonymous says:

    于美人事件的重點怎麼會跑到女強人上面去?
    完全搞錯了吧
    是因為她”驕傲”又”刻薄”才會發生這起事件 不是因為她是女強人好嗎

  2. Cliff Chang says:

    想知道”驕傲刻薄”是從哪來的

    • Anonymous says:

      請依她的節目爬文

    • Anonymous says:

      請依她的節目爬文<—-看起來就像是指著連續劇中的壞女人角色說她本來就這種人一樣的狀況 頗呵

  3. Anonymous says:

    這一篇雖然很社會學,但看來倒像在幫于美人開脫罪嫌,讀來很彆扭,感覺很錯置。我倒同意一樓的說法,于美人並不是社會強壓女性出頭的代罪羔羊,而是自恃有錢有勢就是老大的平權殺手。

  4. Anonymous says:

    兩位的話聽起來都亳無根據

  5. Anonymous says:

    社會文化若只是支持婦女外出工作、擁有自己的經濟收入,肯定女性的「家庭再生產」貢獻,卻不支持男性將更多心力貢獻於家庭而非事業,事情仍舊不會有所改變吧!

  6. Anonymous says:

    同意樓上。
    作者寫文至少有憑據有來源,單反駁卻提不出原因與觀察來源,僅用觀感回答很偏頗。

  7. Anonymous says:

    婚姻不是僅僅兩個人的結合,更是兩個原本習性不同的家庭的聯合,社會是可以肯定女強人存在,但家庭與事業如何兼備,絕不是女人專有的考驗。我們身為男人亦有家庭與事業兼具的責任。只是…綜觀古今中外,事業成功的人,家庭似乎都無法非常地和諧。除非要像是王永慶一人在外奮鬥,家裡大小事有眾老婆分擔,不去計較任何事情,才有機會勉強達到和諧的低標。無論哪一方再追求成就之時,最好另一方能夠默默支持,就像李李仁與陶晶瑩,話又說回來,陶晶瑩亦是女強人,與李李仁之間是否難保也未曾有如此問題?

  8. 蘇菲 says:

    我想,作者的重點應該是放在父權社會下女強人成為婚姻殺手的成因,而不是評斷于美人事件誰是誰非。
    我們都不是當事人,很難憑藉著片面媒體報導去評論是非,也沒有資格去論斷是非。
    不過是誰的錯,沒有涉入其中的大眾是無法了解的,根本就不真正瞭解這些人,到底是用什麼主觀標準在評論他們的嚴刑呢?
    但是我們真的可以像文中作者那樣去觀察和這件事情有關的社會現象。重點應該是在這才對。

    • Anonymous says:

      這則評論有矛盾喔。後面的六行字,剛好可以推翻前面的二行….

    • 肉包 says:

      就我看來,沒有矛盾呀!

      蘇菲談到說,作者的重點是:觀察社會對於此事件的相關輿論、各式現象,撰文探討性別相關的議題。

      至於到底事件中的當事人誰對/誰錯的問題,新聞報導中、上述回應中可以看到有些人已有論斷。這部份應該是蘇菲想要在中間幾行中討論的。

      難以辨別對錯的問題,我們仍然可以從一些角度來剖析、討論。不能論斷與不能討論並不相矛盾。

    • Anonymous says:

      回樓上:想把”不能論斷”和”不能討論”分開?那當然最好,如此我們就不會看到作者在已然”論斷”的前提下進行”討論”。看看本文標題吧!完全聽信事件一方說詞,把此一事件說成家暴(根本沒有另一造當事人的辯解喔),而且將本事件看作只是性別問題(沒有階級問題、沒有媒體公審問題、沒有公器私用問題喔),這叫討論,還是論斷?受過一點社會學訓練、學會基本後設分析的人就知道,論斷根本不必直接說出口,只要在議題設定(agenda building)上經過篩選,就自然能達成論斷的效果。可惜的是,唐老師在沒有聲明這是”借題發揮”的情況下便進行結構分析,自然會落入以選擇性事實論斷個案是非的境地—一種在方法論上與倫理上都非常危險的境地。

    • 蘇菲 says:

      謝謝兩位,我學到很多😀

    • Anonymous says:

      時代潮流進歩優劣、論何事亦難定好否?于s事件裡?那方是控聲媒的高手、且那方是話最多、淺顕易懂….男方似黃蓮啞口無言捱打….其中有些是受惡扭曲了?臺灣人的熱情人情味在嗎?
      現今男女尋伴終老!勇氣還有嗎?
      各位社會的價值觀就是,當您有富之時、是要有胸闊之心與人分享!
      連睡在邊邊的人你都不肯!你怎麼可能會對他人善施呢?

    • toejob says:

      時代潮流進歩優劣、論何事亦難定好否?于s事件裡?那方是控聲媒的高手、且那方是話最多、淺顕易懂….男方似黃蓮啞口無言捱打….其中有些是受惡扭曲了?臺灣人的熱情人情味在嗎?
      現今男女尋伴終老!勇氣還有嗎?
      各位社會的價值觀就是,當您有富之時、是要有胸闊之心與人分享!
      連睡在邊邊的人你都不肯!你怎麼可能會對他人善施呢?

  9. sophia says:

    「可是我,我不清楚自己的罪行。我並不想背負人們加諸於我的罪名。」(《泰芮絲的寂愛人生》莫里亞克),最近甫上市這本1927年出版的經典之作,將已婚婦人的心思,描寫得淋漓盡致,讓女人神傷、男人不寒而慄。時至今日,多少看似幸福美滿的婚姻,底層卻暗藏多少冷漠與跨越不了的距離,令人難過的是,從古至今,女性仍是那個必須被審判的對象。

  10. 訪客說 says:

    我很謝謝在讀清大社會學士班德兒子寄這篇文章給我看 關於整個事件和社會學多的一層的認識

  11. Anonymous says:

    也回一下這種八卦式的社會觀事件:

    是這樣的嗎?是嗎?
    是不知尊重與平等為何物吧。
    有權者對無權者,有勢對無勢者,強者對弱者,大人對小孩,父母對子女,老師對學生,男人對女人,女人對男人,國家對人民,官員對百姓,財團對民眾……….。
    太多了吧。
    重點不是誰賺的錢比較多吧,而是,賺錢多的態度如何,是吧。
    (反過來也是)

    :)

  12. Anonymous says:

    不過是 一件婚姻事件問題
    只因是名人 所以放大來看
    其實 這種事每天都在發生壓

  13. studer2332 says:

    于美人 “ 家暴事件 ” 的社會學考察
    為何下這標題,
    誰能親眼目睹?
    家暴事件… 從何證實!

  14. Anonymous says:

    愛沒這麼簡單<->台灣社會的性別文化。中間的連結感覺有點薄弱,應該有更適合的歌或是描述方式吧?

  15. Anonymous says:

    個人覺得這篇很詳細實在。雖然只是一個名人的事件,但是其實社會不乏這種案例,可以從這篇文章的角度去觀察。

  16. Anonymous says:

    尊重當事者的感受,時間與空間是解決的方法.

  17. 孫暘鈞 says:

    別再用傳統價值觀去批判于美人
    大家都不是當事人
    有什麼資格評判誰對誰錯

    請以上腦袋長蟲的人去讀讀社會學吧
    相信你會因自己可笑的觀念打自己兩巴掌的

  18. Anayeli says:

    Supngisirrly well-written and informative for a free online article.

  19. Pingback: 家暴丈夫委屈有理?從張德正事件看「家暴防治」體制 | 巷仔口社會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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