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仔口看大考】什麼是「標籤」

曾凡慈／中研院社會所

在113年的學測國語文寫作能力測驗中，題目引用了社會學家貝克的觀點：「人們一旦被貼上某種標籤，就會成為標籤所標定的人」。這個看法源自貝克所屬的社會學傳統──象徵互動論（symbolic interactionism）。該學派主張人類具備思考與定義情境的能力，並會根據這些定義與詮釋來指導自己的行為。所謂的社會現實，正是由人們基於共享的象徵意義進行互動而逐步構築起來的。

從1960年代起，標籤理論被廣泛運用於對偏差（deviance）的研究中，大幅改變了此領域對偏差的理解。傳統觀點將偏差視為對社會規範的違背，著重於探討這些行為背後的社會原因及其後果。然而，從象徵互動的角度來看，社會規範既不是客觀固定的，也不是事先設定好的，而是在日常互動中不斷被重新定義與塑造。換言之，某人或某行為是否被視為偏差，取決於社會互動中人們是否表達出對其的不認可或拒斥。從這個角度來看，偏差的定義就從行為本身，轉變為其他人如何去定義，而後者又跟從事者在群體中的地位有關。例如，研究發現：當來自不同社會背景的少年犯下相同的違法行為時，社經地位較低的少年更有可能遭到逮捕；而社經地位較高的少年則更有機會被看作只是血氣方剛或一時衝動而得到輕縱。

後來的研究者進一步探討標籤如何在社會中被定義、形成的原因以及標籤的後果，特別是對個人後續行為、身分與未來發展的影響。例如負面標籤可能形塑人們的自我認識，並因此強化偏差行為；相對地，正面標籤則透過積極的社會互動與認可，為個體帶來正向的影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