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念Michael Burawoy教授(1947–2025)

台灣時間2月5日一早,在網路上聽聞Michael Burawoy車禍離世的噩耗,震驚之餘,在一天之內收到許多學界友人的訊息;同時,在社群網站上,也看到許多老同學的貼文,懷念這位對我們、乃至當代社會學界影響深遠的老師。這些悼文來自世界各地,貼文者的背景也涵蓋了社會學界的各種不同領域,甚至超出學術界的範圍。究其原因,除了Michael本人長期投入國際社會學界的各項事務而全球奔走,以及他個人的人格魅力以外,我想這也與他在理論家、田野研究者、社會行動者這三個領域裡留下的典範有關。 台灣社會學界對於Michael Burawoy的學術成就並不陌生,尤其是他建立的勞動過程理論,至今仍是定義勞動研究領域的典範之作。同時,他在民族誌研究方法中提出的「延伸個案法」(Extended Case Method,ECM),在質性研究學者試圖主張自己所研究的個案有何意義時,也提供了重要的指引。再如他近20年來倡議的公共社會學,更向學院中懷抱介入社會熱情的學者們,提供了有力的行動綱領。這些事情,難道還需要贅述嗎?然而,在一位典型在夙昔的學者離世之際,又有什麼比談談這些事情,更能敬表紀念之意的呢? 我們還是從一些最為大家所熟知的事情開始吧。

新書發表會側記:Taiwan’s covid-19 experience

Covid-19爆發後,大家經歷到截然不同的生活經驗,在那段充滿不確定的日子裡,面臨許多不便與困惑,也揭露出日常生活中,需要諸多社會資源與網絡的支撐。隨著時間流逝,大部分人逐漸淡忘當時的情景,但對許多社會科學研究者而言,這正是回顧的時機,以檢視國家介入、政策施行的道德性與合法性,以及其潛在的社會影響。 Routledge國際出版社近期出版了Taiwan’s COVID-19 Experience: Governance, Governmentality, and the Global Pandemic,[1]由美國加州大學戴維斯分校社會學系教授駱明正、中央研究院社會所副研究員蔡友月、美國匹茲堡大學亞洲研究中心教授劉士勇主編。作者包含社會學、法律學、歷史學、STS、公衛與傳播學等跨領域學者。2024年10月4日於中研院社會所辦理新書發表會。[2]在12篇章的作者群中,九位作者在現場或以預錄的方式分享研究成果。[3]論壇首先由中央研究院社會所副所長江彥生研究員開場,指出疫情造成人們大規模地移動或者是停留,也讓人們重新思考「你是哪裡人」個人與地方的歸屬感。

哈布瓦赫的記憶社會學

哈布瓦赫於二十世紀末成為名家,這似乎是諸多涂爾幹學派之子弟的共同命運;哈布瓦赫總有一股徹底改寫社會學的傾向:他瞄準心理學的地盤,其社會學教條甚至危及心理學之存亡。其實,哈布瓦赫也曾表白,若要論及社會學跟心理學的權衡關係,他比涂爾幹本人還更忠於涂爾幹的想法(plus Durkheimien que Durkheim);哈布瓦赫在索邦大學時曾多次說明,社會學可涵蓋所有人文科學的視野。 在此期間,莫斯(Marcel Mauss)已被歸為法國民族誌之創建者、人類學先鋒,其他涂爾幹學派之中堅也被陸續貼上與涂爾幹道不同、志不合的標籤。假若哈布瓦赫先是涂爾幹在二戰結束前的唯一傳人,繼之卻又可在其研究課題中探查到其他學派之雪泥鴻爪時,便可讓涂爾幹學派著作中遙遠的原始社會成為往事,快速駛向研究室窗口外的當代工業社會。正是在此潮流中,哈布瓦赫成為具有原創性的涂爾幹社會學派子弟。

四位一體社會學之道的幕後告白──專訪謝國雄

「實作寫出來就死了,唯一讓它復活的方法,是活在讀者的實作中。」中央研究院社會學研究所謝國雄兼任研究員,向年輕後進拋出名為「傳承」的球,期許 30 多年來累積的四位一體實作經驗,能成為滋養新世代社會學的養分。究竟是什麼原因讓他走上社會學研究的道路?在路途中碰上哪些撼動觀念的時刻?對於社會學的未來又有何鮮活洞見?讓我們來聽聽謝國雄的幕後告白。

不只是生命鬥士:紀念陳俊翰博士在臺灣障礙權利運動上的足跡

陳俊翰博士,也是民進黨不分區立法委員的被提名人,在過年期間因病過世,引起許多回響。各界惋惜聲不斷,也紛紛用「生命鬥士」來彰顯俊翰短暫卻燦爛的一生。 障礙研究對「生命鬥士」的論述其實是採取批判態度的。 為自己的生命奮鬥當然是值得肯定的事。 但是生命鬥士論述很容易讓我們把「障礙」視為個人應該克服的問題,忽略結構條件的限制與歧視。

鄭怡雯/《末代礦工攝影展》:在後煤業時代,為礦工的勞動歲月留下刻痕

在選舉的風口浪尖下,從礦工寮到礦工之子引爆的礦工議題,一時間在台灣社會吵得沸沸揚揚。儘管台灣煤業已成過去式,此刻在高雄勞工博物館展出的《末代礦工攝影展》,訴說的卻是另一個在選舉脈絡之外、現在進行式的礦工故事。

文化產製研究與計算社會科學:文字及自然語言資料的運用

計算社會科學在近十年間蓬勃發展,在包括社會學的數個社會科學領域中,此類著作的數量,都在大約2012年左右開始明顯增長。計算社會科學,通常指的是運用計算方法及數位資料(如媒體與社群媒介內容、商業或行政活動紀錄、數位化的歷史資料等),探究人類行為的研究(Edelmann et al. 2020)。所謂的計算社會科學,並非在近年才橫空出世,與較為人熟知的「大數據」、「機器學習」等相關名詞類似,計算社會科學的發展,其實奠基於許多在1980年代或更早之前,即已發展出的統計模型,再加上近年數位資料的大量產出,以及電腦運算能力的進步,才逐漸被廣泛應用到更多的學科與研究領域中。

臺灣大學社會學系2023小畢典致詞

各位B08的畢業同學們、各位家長、各位來賓,大家好: 今天非常榮幸受邀來為畢業生說些勉勵的話,我與你們這一屆有段非常特別的情誼:大一時我教你們的「社會統計」課,這是一門很難教的課,因為你們之中多數不喜歡數學,甚至對數學有恐懼感。所以我的目標是希望你們能輕鬆學統計,只求懂概念,不要求背公式。我後來發覺你們懂我的心,因為後來疫情興起,我們上起網課來,我也當起直播主,而你們竟然把課名命名為「志哲的歡樂社統課」。這門課真的充分達到了教學相長的作用,我教你們如何輕鬆學統計,你們則教我如何幽默地教學。

中山大學社會學系2023小畢典致詞

萬毓澤/中山大學社會學系 大家好,很高興在小畢典見到各位畢業生。我想在這個特別的時刻,跟大家分享一些想法,當成 … 閱讀全文 中山大學社會學系2023小畢典致詞

世界與地方的辯證:長時段視野中的山城農業(下)

值得注意,我們應該擺脫「農業現代化發展」的線性歷史進步史觀。近代以來全球資本主義的猛烈擴張,對於世界各地鄉村地區產生了劇烈的衝擊,地方農業愈來愈被編織入一個巨大的跨國經濟分工網絡之中,只不過由於各區域生態地理環境、政治經濟制度、階級鬥爭形勢與地方社會文化等因素的不同,形成了各式各樣的區域農業發展模式。一個地方的農業發展路徑,甚至可能因為重大的政治、經濟與社會變故,發生超乎預期的偏移。小農階級的處境,在許多國家也各不相同,如今國際農民研究更加在意哪些因素塑造了地方農業實踐的差異,而不把「大規模機械化農業」當作理所當然的最後歸宿。